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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经济建设一定要尊重科学(1980年)

1980年8月1日人民日报电子版 new.zlck.com  |  本报评论员  

本报评论员

武钢孟宪成同志对一米七轧机工程所提的意见,十分中肯,很值得我们认真读一读,想一想。花费了全国人民节衣缩食攒下来的钱,引进了当代最先进的轧钢设备和技术,为什么收不到应有的经济效果?今后怎样减少以至杜绝这种得不偿失的建设工程?

我国是一个穷国,经济上还很落后。为了尽快改变这种贫穷落后的面貌,在本世纪内实现四个现代化,我们应当改变过去那种闭关锁国的状况,面向世界,引进一些必要的先进设备和先进技术,以生产自己急需的产品,培养自己的技术力量,促进我国技术和经济的发展。但是,引进什么,怎样引进,又得从我国的实际出发,要适合我国的需要,有利于我国经济的发展。一句话,要考虑经济效果。这就要求我们在决定引进什么之前,进行慎之又慎的科学分析。技术经济学把这种科学分析称为技术经济分析。如果我们对一米七轧机工程进行一番技术经济分析就不难发现,尽管这个引进项目有一定的必要性(比如,为了改变每年花外汇进口钢材的现状,自己生产合格的钢材),但是在目前的经济、技术条件下,未必是合算的、合理的。费时五、六年,投资几十亿,仅仅勉强能够生产,远远达不到额定的生产能力,能说合算吗?到开工之日,才发现原料和电力不足,缺胳膊少腿,能算是合理的吗?当然不能。这个工程,以及相类似的其他工程,再一次说明了一个简单而又不易遵循的道理:搞经济建设,一定要尊重科学。违背科学规律,凭想当然办事,就难免碰壁,给党和国家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

讲求经济效果,是搞好经济建设的一条十分重要的方针。而搞好技术经济分析和论证则是讲求经济效果的可靠办法。这项工作并不十分困难,也不要多少投资,关键在于把各方面的专家组织起来,进行系统周密的调查研究。目前国外大都是这样做的。他们管这叫可行性研究。我们是社会主义国家,更加有条件这么做。第一个五年计划时期,我们在实际工作中是比较注意这样做的。所以,尽管那个时候经济工作也有某些不足之处,但总的看来,经济效果是好的。只是到了一九五八年以后,特别是林彪、江青一伙反革命分子横行的十年,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被破坏殆尽,所谓“要算政治帐,不要算经济帐”的谬论到处泛滥。有的领导人说上一句话,就得照办不误,什么可行性研究,什么技术经济分析,什么经济效果,统统抛在一边。粉碎“四人帮”以来,这种状况逐步有所好转,但那种无视科学的封建愚昧和极左流毒,对我们的一些同志,至今还不无影响。这些同志自己不懂或不太懂科学,又不愿意听取专家们的意见,尤其是听不得尖锐的反对意见。他们习惯于凭个人或几个人的意志办事,碰了壁,造成损失之后,还习惯于用“没经验,缴学费”或“事已至此,只能如此”来原谅自己。应当说,这决不是对党对人民负责的科学态度。

当然,学会做任何工作,都要有一个过程,付出一定的代价,或曰“缴一点学费”。过去打仗如此,今天搞经济建设同样如此。但是,打仗和搞建设,都要力求少付一点代价。缴了一定的学费,就要有一定的长进。绝不能十年、二十年甚至三十年地一直“缴学费”而很少进步。我们国家还很穷,积累一点钱很不容易。象一米七轧机工程这样的学费,不用说我们缴不起,就是一些发达国家的大企业主、大财团也缴不起。有没有办法能使我们少缴一点学费,或者缴了一点学费之后能有所收获呢?有。那就是搞经济工作的同志要学科学技术知识,学社会主义经济学和现代化的经济管理,注重技术经济的研究。如果精通有困难,至少也应该拜专家为师,发挥专家的积极作用,依靠他们,虚心听取并采纳他们的合理化建议。我国的科学技术界和经济学界,是不乏有识之士的。他们既懂科学技术,又懂经济,有着出主意、提建议的极大积极性,愿意把自己的所有意见倾囊奉献给祖国人民。关键是我们依靠不依靠他们。如果真正依靠他们,我们就不必费那么多冤枉钱去请“远路的和尚”,也不必一而再、再而三地付那么多冤枉“学费”了。

孟宪成同志在其感想中还认为:现代化是买不来的,培养人才重于一切。这个意见无疑是十分正确的。前一个时期,有一股引进风。同一种产品、设备,你引进我也引进,甚至国内明明有某种产品和设备,性能并不比国外的差,也要吵着引进,好象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这一点,连一些外国友好人士也察觉到,向我们提出了善意的忠告,而我们的一些同志还不觉悟。产生这种现象的原因,除了我们经济体制和政策上的某些缺陷之外,也同我们某些搞经济工作的同志不懂科学、不尊重科学有关。这些同志不懂得,外国的先进设备和技术在外国发生作用,是因为他们不仅有研究制造先进设备的科技人才,也有掌握现代化生产技能的工人和相应的组织管理力量。我们自己如果不抓紧培养科技人才、技术工人和管理人员,买多少先进设备也无济于事,甚至会成为负担。一米七轧机到了我们手里不能发挥它的作用,就是一个很生动的例证。我们一定要克服重机器轻人才的错误观念,把人才的培养、人的智力开发看得比引进先进设备更重要,抓得更紧。党中央已经多次指出,科学教育同整个国民经济不成比例的状况要尽快地改变。前不久,党中央书记处又专门讨论了教育事业的发展问题。这些指示,不仅科学教育部门要贯彻执行,其他各部门,特别是计划和经济部门也要贯彻执行。过去,我们讲,科学和教育事业受经济条件的制约,这是对的,但不够全面。应该说,科学教育事业既受经济条件的制约,又对经济建设起着促进或延缓的作用。如果说没有十年大破坏,武钢培养起一批现代化的技术力量和管理人员,一米七轧机的经济效果肯定会比现在好得多。积失败的教训,痛定思痛,我们再也不能延误科学教育事业了。“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亡羊补牢,犹未为晚”。在国民经济调整时期,我们要下决心尽一切可能把科学教育事业调上去,至少要为八十年代有一个大发展打下良好的基础。道理很简单,所谓四个现代化,就是用现代科学技术武装国民经济各部门。不大力发展科学教育事业,就根本谈不上现代化。

尊重科学,同尊重科技工作者,尊重学有专长的人才,是很难分开的。如果说从现在起培养人才还尚需时日才能收效的话(但不能放松),那么,我们就应当加倍爱惜现有的人才。粉碎“四人帮”以来,这方面的工作有很大的成绩,但仍不能尽如人意。压制人才、浪费人才的现象至今屡见不鲜。令人遗憾的是我们的一些同志对此漠不关心,即使关心了也无能为力,爱莫能助。这不能不说是我们干部制度和劳动制度上的一个大缺陷。研究改进干部制度和劳动制度,进一步落实党的知识分子政策,让一切有志于献身四化的人各显其能,是全党的共同任务。搞经济工作的同志也应在自己的职责范围内积极促进干部制度和劳动制度的改革,而不能把它完全推给组织人事部门。

恩格斯说过,伟大的阶级,正如伟大的民族一样,无论从哪方面学习都不如从自己所犯错误的后果中学习来得快。在经济建设中,我们所犯的错误不少了,后果大家也见到了,应该说,可以学到不少的东西了。但是,学习的成绩并不令人满意。究其原因,缺少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恐怕是一个重要因素。我们希望,总结一米七轧机工程及其类似工程的经验教训时,大家都能采取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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